译文
春天睡醒起身时,已是积雪堆满燕山。万里长城像一条白色玉带横亘大地,都城六街的灯火已然稀疏将尽,我伫立在蓟楼之中。
徒然空自懊恼,唯有这位孤客此刻要归返南方。那驾驭马匹的缰绳虽然错落有致,马鞍和笼头都系着五色斑斓的锦带,但当人们唱起《阳关》曲时,仍肝肠寸断。
注释
望江南:又名“梦江南”“忆江南”,原唐教坊曲名,后用为词牌名。段安节《乐府杂录》:“《望江南》始自朱崖李太尉(德裕)镇浙日,为亡妓谢秋娘所撰,本名“谢秋娘”,后改此名。”《金奁集》入“南吕宫”。此词为双调五十四字。
横玉带:连绵的山峰上积压着白雪,远看就象一条玉带。玉带:
金德淑本是南宋宫女。元兵灭宋,她同三宫粉黛被掳掠到北方。钱塘汪元量(号水云)是供奉内廷的琴师,宋亡后随三宫一同来到北方。南宋亡十年后, 即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(1288),汪元量南归,金德淑同众人给他送行,以这首《望江南》相赠。
词的上片寓情于景,通过描绘北国风光,表达了词人对江南故国的深深怀念;下片直抒离别之情。南归者即将上马独自启程,送行的人含悲忍泪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令人伤心断肠的《阳关曲》。全词有情有景,情景交融,情感是悲凉的、景物是凄清的;写亡国之哀,用笔不可谓不重。
这首词极具价值,意境尽显重、拙、大的特质。抒发亡国之痛,用笔沉厚有力,堪称厚重;笔墨朴素自然,不事雕琢,这便是拙;囊括积雪覆盖的燕山、绵延万里的长城,气象悲壮雄浑,此为大。词作旨在哀悼南宋灭亡,选用《望江南》词牌,更添深沉意蕴,堪称悼念亡宋的挽歌。
上片描摹作者清晨睡醒所见之景,燕山白雪皑皑,万里长城如横陈的白色丝带,街灯渐次熄灭,周遭景致让她恍若居于白玉砌成的楼宇之中。从 “春睡起” 到 “六街灯火”,词人整日所见皆是积雪、玉带、玉楼等景致,笔墨间寒意彻骨,满是冷落凄清之感。“玉带” 一词表面状写积雪覆盖的万里长城,实则暗藏对故国山河沦丧的痛悼,恰好映照出南宋宫人内
熙宁十年秋,彭城大水。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,水及其半扉。明年春,水落,迁于故居之东,东山之麓。升高而望,得异境焉,作亭于其上。彭城之山,冈岭四合,隐然如大环,独缺其西一面,而山人之亭,适当其缺。春夏之交,草木际天;秋冬雪月,千里一色;风雨晦明之间,俯仰百变。
山人有二鹤,甚驯而善飞,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,纵其所如,或立于陂田,或翔于云表;暮则傃东山而归。故名之曰“放鹤亭”。
郡守苏轼,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,饮酒于斯亭而乐之。挹山人而告之曰:“子知隐居之乐乎?虽南面之君,未可与易也。《易》曰:‘鸣鹤在阴,其子和之。’ 《诗》曰:‘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。’盖其为物,清远闲放,超然于尘埃之外,故《易》《诗》人以比贤人君子。隐德之士,狎而玩之,宜若有益而无损者;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。周公作《酒诰》,卫武公作《抑戒》,以为荒惑败乱,无若酒者;而刘伶、阮籍之徒,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。嗟夫!南面之君,虽清远闲放如鹤者,犹不得好,好之则亡其国;而山林遁世之士,虽荒惑败乱如酒者,犹不能为害,而况于鹤乎?由此观之,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。”山人忻然而笑曰:“有是哉!”乃作放鹤、招鹤之歌曰:
鹤飞去兮西山之缺,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。翻然敛翼,宛将集兮,忽何所见,矫然而复击。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,啄苍苔而履白石。
鹤归来兮,东山之阴。其下有人兮,黄冠草屦,葛衣而鼓琴。躬耕而食兮,其馀以汝饱。归来归来兮,西山不可以久留。
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 《放鹤亭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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