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纣资辨捷疾,闻见甚敏;材力足人,手格猛兽;知足乐距谏,言足乐饰非;矜人臣乐能,高天下乐声,乐为皆出己之下。好酒淫乐,嬖於妇人。爱妲己,妲己之言是从。於是使师涓作新淫声,益里之舞,靡靡之乐。厚赋税乐实鹿台之钱,而盈钜桥之粟。益收狗马奇物,充仞宫室。益广沙丘苑台,多取野兽蜚鸟置其中。慢於鬼神。大聚乐戏於沙丘,乐酒为池,县肉为林,使男女裸相逐其间,为长夜之饮,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。《史记》
膏铜柱,下加之炭,令有罪者行焉,辄堕炭中,妲己笑,名曰炮格之刑。《列女传》
一水出朝歌城西益,东南流。老人晨将渡水而沉吟难济,纣问其故,左右曰:老者髓不实,故晨寒也。纣乃于此斫胫而视髓也。《山海经》
乃强谏纣。纣怒曰:“吾闻圣人心有七窍。”剖比干,观其心。《史记》
九侯有好女,入之纣。九侯女不喜淫,纣怒,杀之,而醢九侯。鄂侯争之彊,辨之疾,并脯鄂侯。西伯昌闻之,窃叹。崇侯虎知之,乐告纣,纣囚西伯羑里。《史记》
译文
纣天资聪颖,有口才,行动迅速,耳聪目明;而且气力过人,能徒手与猛兽格斗。他的智慧足可以拒绝臣下的谏劝,他的语言足可以掩饰自己的过错。他用自己才能在大臣面前夸耀,凭着声威到处抬高自己,认为天下所有的人都不如他。他嗜好喝酒,骄奢淫逸,宠爱女人。他特别宠爱妲己,妲己说的话他都听从。于是他让乐师涓创作了新的放荡的乐曲,北里舞曲,淫靡的歌。他加重赋税用来充实鹿台钱库,充盈钜桥粮仓。他多方搜集狗马和新奇的玩物,填满了宫室,又大肆扩建沙丘的园林楼台,大量捕捉野兽飞鸟,放置在里面。他对鬼神怠慢无礼,招来大批戏乐聚集在沙丘,用酒来做池水,把肉悬挂起来当作树林,让男女赤身裸体,在那里追逐
此文从不同角度写出商朝末代君主纣王的暴虐与荒淫无度,刻画出其作为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暴君形象。《史记》选段写纣王才智过人,却滥用其能,拒绝忠言,沉迷于酒色之中,导致朝政荒废、民不聊生;《列女传》选段进一步强化了纣王暴政的形象,通过妲己的笑,揭示出其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残忍本性;《山海经》选段虽带有神话色彩,但也从侧面反映了纣王的残暴不仁;《史记》第二个选段写关于比干与九侯、鄂侯的故事,更将纣王的暴虐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见善,修然必以自存也;见不善,愀然必以自省也;善在身,介然必以自好也;不善在身,菑然必以自恶也。故非我而当者,吾师也;是我而当者,吾友也;谄谀我者,吾贼也。故君子隆师而亲友,以致恶其贼;好善无厌,受谏而能诫,虽欲无进,得乎哉?小人反是,致乱,而恶人之非己也;致不肖,而欲人之贤己也;心如虎狼,行如禽兽,而又恶人之贼己也;谄谀者亲,谏诤者疏,修正为笑,至忠为贼,虽欲无灭亡,得乎哉?
以善先人者谓之教,以善和人者谓之顺;以不善先人者谓之谄,以不善和人者谓之谀。是是、非非谓之知,非是、是非谓之愚。伤良曰谗,害良曰贼。是谓是、非谓非曰直。窃货曰盗,匿行曰诈,易言曰诞。趣舍无定谓之无常,保利弃义谓之至贼。
志意修则骄富贵,道义重则轻王公;内省而外物轻矣。传曰:“君子役物,小人役于物。”此之谓矣。身劳而心安,为之;利少而义多,为之;事乱君而通,不如事穷君而顺焉。故良农不为水旱不耕,良贾不为折阅不市,士君子不为贫穷怠乎道。
夫骥一日而千里,驽马十驾则亦及之矣。故跬步而不休,跛鳖千里;累土而不辍,丘山崇成;厌其源,开其渎,江河可竭;一进一退,一左一右,六骥不致。彼人之才性之相县也,岂若跛鳖之与六骥足哉?然而跛鳖致之,六骥不致,是无他故焉,或为之、或不为尔!道虽迩,不行不至;事虽小,不为不成。其为人也多暇日者,其出人不远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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