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从竹管中窥看野豹,所看到的范围并不多,也不是全部;坐在井内观看天空,则眼界狭小见识不广。没有适当的环境时机,英雄豪杰空有才能也无处施展。天下有道,君子才会出来为国家成就一番事业,才能大展才能。称赞人家遇事顺利,很早便功成名就,便说捷足先登。安慰士人得名迟滞,便说大器晚成。凡事死守教条不知变通,就是像赵括那样徒然死读父亲的兵书的人。凡事自以为聪明,就是固守成见的人。
注释
窥:从小孔或缝隙里偷偷地看。
见:同“现”,出现。
迟滞:指延缓滞留;迟缓不进。
徒:徒然。
此文运用比喻和典故,深刻阐述了环境时机对人才施展的影响,强调视野开阔与环境适宜的重要性;同时提出君子应顺应时势为国家效力,认可成功无固定时序,需尊重不同人生节奏。并通过反面例子警示,应避免死守教条和自以为是,需要灵活变通与智慧思考。这篇文章富有哲理性和启发性,言简意赅,寓意深远。
昔司马氏有廉臣焉,曰吴君隐之,出刺广州,过贪泉而饮之,赋诗曰:“古人云此水,一歃杯千金。试使夷、齐饮,终当不易心。”其后隐之,卒以廉终其身,而后世之称廉者,亦必曰“吴刺史”焉。有元宪副吴君为广西时,名其亭曰“饮泉”,慕刺史也,而宪副之廉,卒与刺史相先后。
至正十四年,宪副之孙以时,以故征士京兆杜君伯原所书“饮泉亭”三字,征予言。予旧见昔人论刺史饮泉事,或病其为矫心,甚不以为然。夫君子以身立教,有可以植正道,遏邪说,正人心,扬公论,皆当见而为之,又何可病而讥之哉?
人命之修短系乎天,不可以力争也,而行事之否臧由乎己,人心之贪与廉,自我作之,岂外物所能易哉?向使有泉焉,曰饮之者死,我乃奋其不畏之气,冒而饮之,死非我能夺也,而容有死之理而强饮焉,是矫也,是无益而沽名也,则君子病而不为之矣。大丈夫之心,仁以充之,礼以立之,驱之以刀剑而不为不义屈,临之以汤火而不为不义动,夫岂一勺之水所能幻移哉?
人之好利与好名,皆蛊于物者也,有一焉,则其守不固,而物得以移之矣。若刺史,吾知其决非矫以沽名者也,惟其知道,明而自信,笃也,故饮之以示人,使人知贪廉之由乎内,而不假乎外,使外好名而内贪浊者,不得以藉口而分其罪。夫是之谓植正道,遏邪说,正人心,扬公论,真足以启愚而立懦,其功不在伯夷、叔齐下矣。 番禺在岭峤外,去天子最远,故吏于其地者,得以逞其贪,贪相承习为故,民无所归咎,而以泉当之,怨而激者之云也。刺史此行,非惟峤外之民始获沾天子之惠,而泉亦得以雪其冤。夫民,天民也,泉,天物也,一刺史得其人,而民与物皆受其赐。呜呼,伟哉!以时尚气节,敢直言,见贪夫疾之如仇,故凡有禄位者,多不与相得。予甚敬其有祖风也,是为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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