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人生不能长期无所作为。确是需要力挽银河,洗尽整个天空(让世道清明)。因功勋卓著,麒麟阁上才要留下他的画像以示奖赏,他却大笑辞却,拂衣而去了。如此这般,自古以来又能有几人?美好的春光短暂,愁与恨却绵长,没来由的,消磨尽了英雄的气概。暂且寻找个温柔乡躲避这尘世烦扰。不知道浅薄的司春之神是什么意思,年年尽弄些残花败叶,更使人添得几分憔悴。两鬓稀疏,容易白发,错把美好的白白消耗。便拿定主意要过豪放不羁的生活,亦无怨无悔。但有佳人在眼前,在灯红酒绿中一醉方休。国家大事,自有达官显贵去处理。
注释
未得三句:意谓所追求的理想总是不能实现,这世事不公,确是须要挽来
此词是写给仕途失意的友人的,在纳兰的朋友中,符合此条件的只有两人,一为顾贞观,二为严绳孙。创作时间不详。据《纳兰性德行年录》记载:“康熙二十四年四月,严绳孙请假南归,实为弃官。”可证。《饮水词笺校》称此篇为写给顾贞观的。
此词以挽银河洗天下的豪语起势,却急转拂衣归矣的疏狂,借麟阁粉本典故,写尽英雄壮志难酬的无奈。愁红惨绿以景衬情,叹时光催老、韶华虚掷,遂决计沉醉美人美酒,以天下事,公等在的反讽收束,将济世理想与避世颓唐交织,在豪放笔触中透出深沉的时代怅惘。
这是一首言志词。直面世道人生,叙说观感。谓不能老是无所作为,而须将银河亲挽,普天一洗。既直接表明意愿,正面展示话题,以为当如何对待自己的一生,又提出疑问,摆出一种矛盾现象,既然愿意有所作为,为什么还要将整个天空清洗?对于这个问题,歌词以麒麟阁故事作了回答。谓即使于今代麒麟阁,榜上有名,亦将深藏身与名,拂衣而去。意即尽管有大官做,亦将大笑辞受。并且反问,古往今来,真正这么做的能有几人?以为春光有限恨无限,没有理由一直约束自己,不让真性情显露出来。能够寻觅得到一个艳艳的温柔乡,暂时避避,总比往白云乡里追求神仙幻境来得实在。这是上片,表示不做官,不追求功名。下片说意愿的实现。谓轻薄的东君,
纳兰性德(1655-1685),满洲人,字容若,号楞伽山人,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。其诗词“纳兰词”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,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。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,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。虽侍从帝王,却向往经历平淡。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,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,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。流传至今的《木兰花令·拟古决绝词》——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富于意境,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。
苏子瞻谓李斯以荀卿之学乱天下,是不然。秦之乱天下之法,无待于李斯,斯亦未尝以其学事秦。
当秦之中叶,孝公即位,得商鞅任之。商鞅教孝公燔《诗》、《书》,明法令,设告坐之过,而禁游宦之民。因秦国地形便利,用其法,富强数世,兼并诸侯,迄至始皇。始皇之时,一用商鞅成法而已。虽李斯助之,言其便利,益成秦乱,然使李斯不言其便,始皇固自为之而不厌。何也?秦之甘于刻薄而便于严法久矣,其后世所习以为善者也。
斯逆探始皇、二世之心,非是不足以中侈君张吾之宠。是以尽舍其师荀卿之学,而为商鞅之学;扫去三代先王仁政,而一切取自恣肆以为治,焚《诗》、《书》,禁学士,灭三代法而尚督责,斯非行其学也,趋时而已。设所遭值非始皇、二世,斯之术将不出于此,非为仁也,亦以趋时而已。
君子之仕也,进不隐贤;小人之仕也,无论所学识非也,即有学识甚当,见其君国行事,悖谬无义,疾首嚬蹙于私家之居,而矜夸导誉于朝庭之上,知其不义而劝为之者,谓天下将谅我之无可奈何于吾君,而不吾罪也;知其将丧国家而为之者,谓当吾身容可以免也。且夫小人虽明知世之将乱,而终不以易目前之富贵,而以富贵之谋,贻天下之乱,固有终身安享荣乐,祸遗后人,而彼宴然无与者矣。嗟乎!秦未亡而斯先被五刑夷三族也。其天之诛恶人,亦有时而信也邪!《易》曰:“眇能视,跛能履;履虎尾,咥人凶。”其能视且履者幸也,而卒于凶者,益其自取邪!
且夫人有为善而受教于人者矣,未闻为恶而必受教于人者也。荀卿述先王而颂言儒效,虽间有得失,而大体得治世之要。而苏氏以李斯之害天下罪及于卿,不亦远乎?行其学而害秦者,商鞅也;舍其学而害秦者,李斯也。商君禁游宦,而李斯谏逐客,其始之不同术也,而卒出于同者,岂其本志哉!宋之世,王介甫以平生所学,建熙宁新法,其后章惇、曾布、张商英、蔡京之伦。曷尝学介甫之学耶?而以介甫之政促亡宋,与李斯事颇相类。夫世言法术之学足亡人国,固也。
吾谓人臣善探其君之隐,一以委曲变化从世好者,其为人尤可畏哉!尤可畏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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