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秋日池塘边,火红的枫叶正一片片飘落。我总乘着小船,伴着天边浮云四处漂泊,在这江南水乡辗转流离,终究是身不由己。想起我与她曾经的恩爱缠绵,想必她正一夜复一夜地牵挂着我,早已愁肠百结。
注释
忆王孙:词牌名,又名《豆叶黄》《阑千万里心》。通常由31个字组成单调小令,亦有将单片重复做双调者,五平韵,句句用韵。
冷红:指枫叶。
绸缪:指感情缠绵深厚,不能分解。
吟鸾:古人常以鸾凤喻夫妇。此指作者的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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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神宗时,彭汝砺官至宝文阁直学士,他的四世孙彭大雅,公元1240年(嘉熙四年)出使北方,卒后追谥忠烈。白石回到故乡,秋日登上彭氏小楼,感叹自己飘零的身世,忆念远方的亲人,写下《忆王孙·番阳彭氏小楼作》。这首词作年不可考,从“长与行云共一舟”、“零落江南”的词意看,大约作于姜夔的中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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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忆王孙·番阳彭氏小楼作》是写秋日登彭氏小楼的情景。词的首二句泛写登楼所见所感,接着叹息自己为生计所迫,或寄人篱下,或辗转远游,过着不能自主的生活;后二句由感喟身世而转到怀人,并料想亲人也在惦念自己,双方情意绵绵,相互思念。全词以景含情,气氛凄冷,将人引入一个幽微的境界,巧妙地将词人的身世感叹与怀人情愫绾合起来。
姜夔的《忆王孙·番阳彭氏小楼作》以秋日登楼为契机,将羁旅之愁与怀人情思熔铸于短短五句,相较于同调词作更显超妙,既延续了白石词“气体超妙”“野云孤飞”的特质,又以凝练笔触写尽深挚情意,堪称羁旅词中的佳作。
词作开篇便以写景造境奠定凄冷基调,“冷红”二字堪称炼字妙笔——霜后绯红的枫叶在肃杀秋风中飘落秋塘,“冷”字不仅状写秋景之清寒,更将词人凄凉的身世之感移情于物,这也是姜夔词作的典型特色,其《扬州慢》《踏莎行》等名篇中,“冷”字常以通感形式出现,让意象承载深厚情愫。次句“长与行云共一舟”句法新颖脱俗,不直白言自身如行云飘泊,反而说与行云同乘一舟,既贴合词人终身未仕、行踪无
姜夔(kuí,约1155—约1221),字尧章,号白石道人,汉族,一说南宋饶州鄱阳(今江西鄱阳)人,另一说江西德兴人,南宋文学家、音乐家,被誉为中国古代十大音乐家之一。他的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,姜夔对诗词、散文、书法、音乐,无不精善,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。有《白石道人诗集》《白石道人歌曲》《续书谱》《绛帖平》等书传世。
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,必有过人之节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,匹夫见辱,拔剑而起,挺身而斗,此不足为勇也。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
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,其事甚怪;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,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。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,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;而世不察,以为鬼物,亦已过矣。且其意不在书。
当韩之亡,秦之方盛也,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。其平居无罪夷灭者,不可胜数。虽有贲、育,无所复施。夫持法太急者,其锋不可犯,而其势未可乘。子房不忍忿忿之心,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;当此之时,子房之不死者,其间不能容发,盖亦已危矣。
千金之子,不死于盗贼,何者?其身之可爱,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。子房以盖世之才,不为伊尹、太公之谋,而特出于荆轲、聂政之计,以侥幸于不死,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。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。彼其能有所忍也,然后可以就大事,故曰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楚庄王伐郑,郑伯肉袒牵羊以逆;庄王曰:“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。”遂舍之。勾践之困于会稽,而归臣妾于吴者,三年而不倦。且夫有报人之志,而不能下人者,是匹夫之刚也。夫老人者,以为子房才有余,而忧其度量之不足,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,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。何则?非有生平之素,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,而命以仆妾之役,油然而不怪者,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,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。
观夫高祖之所以胜,而项籍之所以败者,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。项籍唯不能忍,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;高祖忍之,养其全锋而待其弊,此子房教之也。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,高祖发怒,见于词色。由此观之,犹有刚强不忍之气,非子房其谁全之?
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,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,不称其志气。呜呼!此其所以为子房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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