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《广陵散》真是精妙啊,嵇康先生的琴意如此深邃,谁能知道这竟是预示亡国的音乐。
商声声调渐强而宫声微弱,正如权臣专权而王室衰微。
我听说司马懿暗中觊觎帝位,世人已见晋室代魏的征兆如飞鸟落于屋宇。
司马师废黜曹芳,司马昭诛杀曹髦,最终常道乡公曹奂也被废,曹魏王朝彻底覆灭。
三次义师皆从广陵起兵讨伐权臣,却都失败并遭杀戮。
《广陵散》啊,它见证了:司马懿诛杀王凌,司马师诛杀毌丘俭,司马昭诛杀诸葛诞。
这曲《广陵散》里,藏着晋室兴盛的轨迹,也回荡着魏室灭亡的悲歌。
注释
商声:五音中的商音。
此诗以《广陵散》起笔,赞嵇康琴曲精妙,暗喻其暗藏亡国之音。诗中以商声强宫声微喻权臣专权、王室衰微,接着铺陈司马懿父子篡权史实,从废曹芳、杀曹髦到灭曹魏,又写三次广陵起兵反抗失败。全诗以琴曲串联历史,用乐律象征朝政,简笔勾勒魏晋更替,道尽王朝兴亡的无奈与必然。
(1007—1091)应天宋城人,字安道,号乐全居士。仁宗景祐元年举茂才异等科,复中贤良方正科。历知昆山县,通判睦州。西夏入犯,上平戎十策。历知谏院,论建甚多,主与西夏讲和。累进翰林学士,拜御史中丞,改三司使。出知数州府。英宗治平中召拜翰林学士承旨。神宗即位,拜参知政事,反对任用王安石,极论新法之害。以太子少师致仕。既告老,而论事益切,于用兵、起狱尤反复言之。卒谥文定。有《乐全集》。
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,必有过人之节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,匹夫见辱,拔剑而起,挺身而斗,此不足为勇也。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
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,其事甚怪;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,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。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,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;而世不察,以为鬼物,亦已过矣。且其意不在书。
当韩之亡,秦之方盛也,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。其平居无罪夷灭者,不可胜数。虽有贲、育,无所复施。夫持法太急者,其锋不可犯,而其势未可乘。子房不忍忿忿之心,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;当此之时,子房之不死者,其间不能容发,盖亦已危矣。
千金之子,不死于盗贼,何者?其身之可爱,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。子房以盖世之才,不为伊尹、太公之谋,而特出于荆轲、聂政之计,以侥幸于不死,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。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。彼其能有所忍也,然后可以就大事,故曰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楚庄王伐郑,郑伯肉袒牵羊以逆;庄王曰:“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。”遂舍之。勾践之困于会稽,而归臣妾于吴者,三年而不倦。且夫有报人之志,而不能下人者,是匹夫之刚也。夫老人者,以为子房才有余,而忧其度量之不足,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,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。何则?非有生平之素,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,而命以仆妾之役,油然而不怪者,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,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。
观夫高祖之所以胜,而项籍之所以败者,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。项籍唯不能忍,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;高祖忍之,养其全锋而待其弊,此子房教之也。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,高祖发怒,见于词色。由此观之,犹有刚强不忍之气,非子房其谁全之?
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,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,不称其志气。呜呼!此其所以为子房欤!

下载PDF
查看PDF效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