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鸳鸯枕上的灰尘我懒得擦拭,裂开的翡翠裙也无心缝补,罗帐中再也没点燃过熏香。近来我的相思之情愈发浓烈,全都是因为思念你啊!
注释
南歌子:原唐教坊曲名,后用为词牌名。一作“南柯子”,又名“风蝶令”“春宵曲”。《金奁集》入“仙吕宫”。
拂:放置。《淮南子·齐俗训》高诱注:“拂,放也。”
鸳鸯枕:绣有鸳鸯图形之枕,此作为象征男女欢合的意象。
翡翠裙:绣有翡翠鸟的裙子,与第一句“鸳鸯枕”对文。
罗帐罢炉熏:不再以炉香熏暖罗帐。罢,停止。熏,熏香,焚香。古时围炉燃香料,熏烤衣服和被帐等物,取其香暖。
此词是温庭筠为闺中女子代言之作,其具体创作时间未得确证。史载温庭筠为人落拓不羁,在仕途上很不得意。在他的词作中,多通过女性化的愁思来表现自己的怀才不遇,把难以言说之情,借女子之口抒写自己内心的隐痛。这首《南歌子》正是这类作品的代表。
《南歌子·懒拂鸳鸯枕》是写女子对男子深挚的相思。词的前三句写女子无心料理枕帐裙饰等琐事,充分表现其相思时的百无聊赖;后二句是对前三句的补充,说明原因,更进一步地抒发思念之情。全词递进连承,一气贯注,围绕一个“思”字,写女子的一连串动作,将抽象的感情外化为具体的行动,以拙重之笔写闺阁之情,是温词中以重笔写闺情的代表作。
这首词围绕闺中女子思念良人却不得相见的慵懒与愁怨展开,全词五句始终紧扣一个“思”字,脉络清晰且层层递进。
“懒拂鸳鸯枕,休缝翡翠裙,罗帐罢炉熏”三句,借三件极具代表性的物件,具象化了昔日思念的煎熬。鸳鸯枕久置蒙尘却懒得擦拭,既说明良人未归、枕具无用,更流露了思而不得的颓丧;翡翠裙开裂却不愿缝补,恰应“女为悦己者容”,心上人不在,梳妆打扮便失了意义;罗帐间不再燃起熏香,昔日的柔情蜜意早已随恋人离去而消散。这三句以“睹物思人、化虚为实”的手法,将抽象的相思转化为具体行为,主人公无心打理日常琐事的状态,恰恰凸显了思念带来的百无聊赖。而“懒”“休”“罢”三个动词语义层层递进:
温庭筠(约812或说801、824)年—约866或说870、882年)唐代诗人、词人。本名岐,字飞卿,太原祁(今山西祁县东南)人。富有天赋,文思敏捷,每入试,押官韵,八叉手而成八韵,所以也有“温八叉”之称。然恃才不羁,又好讥刺权贵,多犯忌讳,取憎于时,故屡举进士不第,常被贬抑,终生不得志。官终国子助教。精通音律。工诗,与李商隐齐名,时称“温李”。其诗辞藻华丽,秾艳精致,内容多写闺情。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,为“花间派”首要词人,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。在词史上,与韦庄齐名,并称“温韦”。存词七十余首。后人辑有《温飞卿集》及《金奁集》。
古之君子,其责己也重以周,其待人也轻以约。重以周,故不怠;轻以约,故人乐为善。
闻古之人有舜者,其为人也,仁义人也。求其所以为舜者,责于己曰:“彼,人也;予,人也。彼能是,而我乃不能是!”早夜以思,去其不如舜者,就其如舜者。闻古之人有周公者,其为人也,多才与艺人也。求其所以为周公者,责于己曰:“彼,人也;予,人也。彼能是,而我乃不能是!”早夜以思,去其不如周公者,就其如周公者。舜,大圣人也,后世无及焉;周公,大圣人也,后世无及焉。是人也,乃曰:“不如舜,不如周公,吾之病也。”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!其于人也,曰:“彼人也,能有是,是足为良人矣;能善是,是足为艺人矣。”取其一,不责其二;即其新,不究其旧: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。一善易修也,一艺易能也,其于人也,乃曰:“能有是,是亦足矣。”曰:“能善是,是亦足矣。”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?
今之君子则不然。其责人也详,其待己也廉。详,故人难于为善;廉,故自取也少。己未有善,曰:“我善是,是亦足矣。”己未有能,曰:“我能是,是亦足矣。”外以欺于人,内以欺于心,未少有得而止矣,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?
其于人也,曰:“彼虽能是,其人不足称也;彼虽善是,其用不足称也。”举其一,不计其十;究其旧,不图其新: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。是不亦责于人者已详乎?
夫是之谓不以众人待其身,而以圣人望于人,吾未见其尊己也。
虽然,为是者,有本有原,怠与忌之谓也。怠者不能修,而忌者畏人修。吾尝试之矣,尝试语于众曰:“某良士,某良士。”其应者,必其人之与也;不然,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;不然,则其畏也。不若是,强者必怒于言,懦者必怒于色矣。又尝语于众曰:“某非良士,某非良士。”其不应者,必其人之与也,不然,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,不然,则其畏也。不若是,强者必说于言,懦者必说于色矣。
是故事修而谤兴,德高而毁来。呜呼!士之处此世,而望名誉之光,道德之行,难已!
将有作于上者,得吾说而存之,其国家可几而理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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