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孔明庙前有一株古老的柏树,枝干像青铜般坚硬,树根像磐石般稳固。
苍白的树皮光滑得能流下雨水,树干粗壮需四十人合抱,青黑色的树冠高耸入云,仿佛有两千尺高。
当年刘备与孔明君臣遇合、共成大业,这柏树也因他们的恩德被百姓爱惜至今。
云气飘来时,它的气息与巫峡的相连;月亮升起时,它的寒意直通雪山的皑皑白光。
回想昔日曾绕过锦亭东边的路,那里的先主庙与武侯祠共在一座深幽的祠庙中。
古柏高大的枝干立在郊原上,透着岁月的沧桑;祠庙深邃,丹青装饰的门窗已空寂无人。
它独立盘踞在这方土地虽得其所,却因孤高入云,常遭猛烈的狂风侵袭。
这首诗当作于公元766年(唐代宗大历元年),和《夔州歌十绝句》当为同时之作。杜甫一生郁郁不得志,先是困居长安十年,后逢安史之乱,到处漂泊。48岁后弃官,携家随人民逃难,曾一度在夔州居住。此诗即是杜甫54岁在夔州时对夔州武侯庙前的古柏的咏叹之作。
《古柏行》是一首七言古诗。此诗采用比兴体,借赞久经风霜、挺立寒空的古柏,以称雄才大略、耿耿忠心的诸葛亮。诗中写古柏古老,借以兴起君臣际会,以老柏孤高,喻武侯忠贞,表现了诗人对诸葛亮的崇敬之情,并借以抒发了自己愿意报效朝廷但不能用事、壮志难酬的悲愤之情。全诗比喻精当,语多双关,寄意深远,堪称咏物佳作。
全诗以比兴为体,贯穿始终;咏物寄怀,浑然天成。句句写柏,句句喻人,言在咏柏,意却在写人。前八联十六句通过对古柏的赞颂,既表达了诗人对诸葛亮的崇敬之情,也抒发了自己愿如诸葛武侯般报效朝廷的理想。这里,每一句写古柏的文字,都在暗喻诸葛武侯,又隐隐含着诗人自身。古柏的高大挺拔、苍劲灵动、古朴厚重,正是诗人所敬仰的武侯品格,也是诗人对自身才华的肯定。
在杜甫看来,诸葛武侯之所以能充分施展才华、建立不朽功业,源于君臣相知相得。“君臣已与时际会,树木犹为人爱惜。”“忆昨路绕锦亭东,先主武侯同閟宫。” 这些句子看似写景叙事,实则暗藏深情,背后是诗人对自己未被当朝朝廷理解重用、满腹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维乾元元年,岁次戊戌,九月,庚午朔,三日壬申,第十三叔,银青光禄大夫,使持节,蒲州诸军事,蒲州刺史,上轻车都尉,丹杨县开国侯真卿,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:
惟尔挺生,夙标幼德。宗庙瑚琏,阶庭兰玉。每慰人心,方期戬穀。何图逆贼间衅,称兵犯顺。尔父竭诚,常山作郡。余时受命,亦在平原。仁兄爱我,俾尔传言。尔既归止,爰开土门。土门既开,凶威大蹙。贼臣不救,孤城围逼。父陷子死,巢倾卵覆。天不悔祸,谁为荼毒?念尔遘残,百身何赎?呜呼哀哉!
吾承天泽,移牧河关。泉明比者,再陷常山。携尔首榇,及兹同还。抚念摧切,震悼心颜。方俟远日,卜尔幽宅。魂而有知,无嗟久客。呜呼哀哉!尚飨。(兹 一作:并)
子厚,讳宗元。七世祖庆,为拓跋魏侍中,封济阴公。曾伯祖奭,为唐宰相,与褚遂良、韩瑗俱得罪武后,死高宗朝。皇考讳镇,以事母弃太常博士,求为县令江南。其后以不能媚权贵,失御史。权贵人死,乃复拜侍御史。号为刚直,所与游皆当世名人。
子厚少精敏,无不通达。逮其父时,虽少年,已自成人,能取进士第,崭然见头角。众谓柳氏有子矣。其后以博学宏词,授集贤殿正字,蓝田尉。俊杰廉悍,议论证据今古,出入经史百子,踔厉风发,率常屈其座人。名声大振,一时皆慕与之交。诸公要人,争欲令出我门下,交口荐誉之。
贞元十九年,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。顺宗即位,拜礼部员外郎。遇用事者得罪,例出为刺史。未至,又例贬永州司马。居闲,益自刻苦,务记览,为词章,泛滥停蓄,为深博无涯涘。而自肆于山水间。
元和中,尝例召至京师;又偕出为刺史,而子厚得柳州。既至,叹曰:“是岂不足为政邪?”因其土俗,为设教禁,州人顺赖。其俗以男女质钱,约不时赎,子本相侔,则没为奴婢。子厚与设方计,悉令赎归。其尤贫力不能者,令书其佣,足相当,则使归其质。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,比一岁,免而归者且千人。衡湘以南为进士者,皆以子厚为师,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,悉有法度可观。
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,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,当诣播州。子厚泣曰:“播州非人所居,而梦得亲在堂,吾不忍梦得之穷,无辞以白其大人;且万无母子俱往理。”请于朝,将拜疏,愿以柳易播,虽重得罪,死不恨。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,梦得于是改刺连州。呜呼!士穷乃见节义。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,酒食游戏相征逐,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,握手出肺肝相示,指天日涕泣,誓生死不相背负,真若可信;一旦临小利害,仅如毛发比,反眼若不相识。落陷穽,不一引手救,反挤之,又下石焉者,皆是也。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,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。闻子厚之风,亦可以少愧矣。
子厚前时少年,勇于为人,不自贵重顾籍,谓功业可立就,故坐废退。既退,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,故卒死于穷裔。材不为世用,道不行于时也。使子厚在台省时,自持其身,已能如司马刺史时,亦自不斥;斥时,有人力能举之,且必复用不穷。然子厚斥不久,穷不极,虽有出于人,其文学辞章,必不能自力,以致必传于后如今,无疑也。虽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于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
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,年四十七。以十五年七月十日,归葬万年先人墓侧。子厚有子男二人:长曰周六,始四岁;季曰周七,子厚卒乃生。女子二人,皆幼。其得归葬也,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。行立有节概,重然诺,与子厚结交,子厚亦为之尽,竟赖其力。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,舅弟卢遵。遵,涿人,性谨慎,学问不厌。自子厚之斥,遵从而家焉,逮其死不去。既往葬子厚,又将经纪其家,庶几有始终者。
铭曰:“是惟子厚之室,既固既安,以利其嗣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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